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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菜花开

时间:2020-10-20来源:舒善河组网

  第一次读著名冯德英的《苦菜花》时,我只有十四岁,我是趴在被窝里就着柔暗的煤油灯光,开始倾情读这部长篇的。读着读着,就不争气地从潮湿的眼窝里流了出来,我之所以,不为别的,只为书中而苦命的村姑。她们勤劳,甚至勇敢,但她们穿的是带补丁的衣裳,吃的是糟糠滚成的苦菜团。虽是命苦,虽然面临战争的硝烟,但这些村姑却出落得惊人的美丽。那些摇曳在鲁东的苦菜花,怎不让我一唱三叹,泪眼朦胧?
  
  我出生在东北,因生不逢时,家中孩子多,就注定我拥有了苦涩的和。我并不怕苦,我是担心家中唯一的妹妹,在那么多的苦日子面前,我不知道怎样安慰我苦命的妹妹。儿时,我经常拉着妹妹的手到一望无际的上挖苦菜。那是明媚的,可是我和妹妹的却无法明亮起来。望着妹妹柔嫩的小手,一次次的伸向灰绿的苦菜,望着妹妹身上补丁叠着补丁的衣裳,我就开始慨叹不已。我不武汉癫痫病哪家医院治的好知道,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可以到头?我不知道,我知道的是柳条筐里的苦菜已经满了,我拉着妹妹的小手,向晚霞下的走去。一路上,妹妹不停地喊肚子饿,我说我也肚子饿,咱们跑步跑着去吧!奔跑的过程中,我无法判断妹妹菜糠色的脸,淌的是汗还是咸涩的?我们知道,等待的晚餐是用豆面滚成的苦菜团子!
  
  到了夏秋时节,田野里的苦菜就老了,人就不能吃了。但我还是拉着妹妹的手,钻进一人多高的青纱帐挖苦菜,挖回的苦菜,给家中饲养的猪吃。这时候旧粮已尽,新粮未收,正是青黄不接的艰难时日。在神秘的青纱帐里,我和妹妹挖呀挖,方觉得肚子饿了。妹妹蹲在地上,饿得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,妹妹地说:“哥,我好饿!”我坐在妹妹的身旁,说:“哥给你讲一个宝葫芦的吧?宝葫芦里装的东西可多了,有饺子有馅饼有馒头,你要什么就有什么……”故事讲完了,但我并没有变出好吃的食物河南省宝丰人民医院癫痫科好不好来,妹妹不停地喊饿。我做贼似的折了一根墨绿的高梁杆儿,捋去了,将杆儿递给妹妹:“嚼甜杆吧?嚼完了甜杆儿,你就不感到饿了!”妹妹喜形于色地嚼完了甜杆儿,果真就不喊饿了,妹妹面对一株老去的苦菜,正痴痴地看,我的也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,妹妹兴奋地说:“哥,你看,那花开得多漂亮啊!”可不是?这株苦菜顶一朵蓬松洁白的花,正在无忧无虑地绽放哩!妹妹就说:“哥,咱们俩吹花吧!看谁吹得最远?”于是就和妹妹鼓着腮邦子,足劲儿吹起花来,那洁白的花絮,像银粉似的在空中飘荡起来……吹着吹着,我的眼窝里涌满了涩涩的泪水。为年幼无知的妹妹,也为原野上恣意怒放的苦菜花。
  
  一九七八年,我幸运地金榜题名,跳出了农门。但我似乎并不怎么开心,到省城报到的前一个礼拜,我神秘地失踪了一个月。我来到20里外县城的白泥矿,我对一个头头说:“我挖三十天的白泥,濮阳市治疗癫痫病的公立医院你包吃包住,给我十块钱,行不?”头头二话没说,就给我一把铁锹……30天后,我怀揣那金贵的十块钱,从白泥矿回到了家。又惊又喜,他们担心我耽误了上的行程呢!面对父母的责备,我一点也不生气,而是一阵窃喜。我偷偷对上初中的妹妹说:“明儿,哥带你去县城!”14岁的妹妹咧着嘴乐了,因为长这么大,妹妹还没逛过县城呢!尽管妹妹已是清丽的乡村,但身材旗杆子似的纤细,只是膝盖处的补丁,被爱美的妹妹缝缀成花了,用白线缝的,那应该像苦菜花吧?
  
  次日早晨,我和妹妹搭乘马车来到县城。我们在院看了一场电影,然后又到了百货。那是灿烂的,妹妹从百货商店里出来,脸兴奋成了红苹果,因为我给妹妹买了一件带花的的确良衬衫!然后就到了中午,我和妹妹坐在一家饭店的圆桌旁,我叫了两碗蛋汤和十个馅饼。服务员端上来时,我和妹妹都馋出了口水,我们便急不可待地吃了起吉林市女性癫痫病医院来。当我吃了两个馅饼时,妹妹已经吃第三个了。我有意放慢了速度,是为了让妹妹多吃一些。一大盘子的馅饼一扫而光,两碗蛋汤也不见了踪影。我计算了一下,我吃了四个馅饼,妹妹一下子吃了六个!当我们准备饭店时,妹妹撑得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了!我只好等了一阵儿,看着妹妹因为吃得过多而难受的情形,我心里挺不是滋味……当妹妹红着脸从座位上站起,我拉住她的手缓缓向汽车站走去,我口袋里还剩四毛钱,正好两个人坐车的费用。
  
  几十年过去了,偶尔在长话中和妹妹谈及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说:“你还记得一餐吃六个馅饼的纪录吗?”那头的妹妹咯咯直笑:“你还好意思说?那次差点没把我撑死?”我却笑不出来,撂下话筒,我眼前浮现出原野上大片大片的灰绿的苦菜花。我知道,苦菜花的茎是苦的,花是白的,像依依的一样,苦菜的心是红的。1840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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